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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拾遗】茶马贾道,穿越两千余年的商贸之道(二)

  雅安边茶造就金沙江之名

 
  几千年来,生息于今天金沙江流域以及更西边的住民,因为生存环境限制,世世代代无法经常吃到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常年以肉和奶为主食的人,必须通过不断补充其他营养才能达到生理平衡。在历史的某一时段,发现了雅安地区的茶叶经过“发酵”的原始方法加工后,大大有助于解决以肉和奶为主要食物而造成的生理不平衡的问题。但这些住民由于种种历史、人文的原因不可能定时全社会向东迁徙,于是他们就饮用雅安边茶。早期生息于金沙江流域的住民发现,在江边的沙粒中,有一些亮晶晶的沙粒,不仅好看、携带方便,而且只要很少数量,就可以换得很多的雅安边茶。于是,沙里淘金成为这一流域两岸住民的一项长期活动。渐渐地,这条江便被叫作“金沙江”。
【古道拾遗】茶马贾道,穿越两千余年的商贸之道(二)
  1939年10月,金沙江畔德格胜达金厂的藏民们正在沟金,山上的白色线条即茶马贾道的道路。孙明经摄
 
  终于有一天,沙金的产量追不上茶的产量了,中原的战争对金沙江流域出产的藏马的需求又超过了对沙金的需求,于是,聪明的商人在汉武帝时代创造性地发明了“茶马互贾”。于是,一条茶马互市的贸易之路(最晚)从汉武帝时代开始,一直延续到全民族抗日战争时期。于是,一批专门在此道上经营的中原商人成为雅安边茶的茶商。于是,一批专门在此道上经营的金沙江两岸乃至更西、更远地方的康藏商人成为藏茶的茶商。于是,为了便于茶马互贾,一批聪明的汉、康、藏商人,在今天康定的雅拉沟与折水两河交汇处背风向阳的山沟沟里支起桩,架起大锅,搭起帐篷,用热腾腾的酥油茶、大块的水煮肉或烤肉来招待东来西往的茶商,在此进行茶马互贾的交易。时间一长,此地便有了“打箭炉”这一称呼。
 
  雅安边茶催生川西冶铁业
 
  在金沙江和茶马贾道面前,“边茶生金”“边茶生马”“边茶生桥”的记载,孙明经觉得很好理解,为什么还会有“边茶生铁”“边茶生炭”“边茶生硝”“边茶生陶”之说?
 
  1939年8月初,当孙明经看到背负100多公斤边茶的背夫们以近似冲刺的速度冲过长度为96.25米、跨越荥河的铁索桥时,那因承载着背夫们沉重的脚步而铿锵作响的铁索顿时让他明白了“边茶生铁”的道理。
 
  在荥经县,孙明经不仅用当时极为宝费的电影胶卷和照相胶片拍摄了各式各样的铁索桥,还用极大的篇幅拍摄了荥经县内铁矿石从运输、初加工到炼铁、出铁、称重、入库的全过程。
 
  在泸定县,孙明经用摄影机拍摄同样背负100公斤边茶的背夫们疾步冲过长度为100米的跨越大渡河的泸定桥时,他对“边茶生铁”的道理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与感悟。
【古道拾遗】茶马贾道,穿越两千余年的商贸之道(二)
1939年8月,背夫们负重过泸定桥。孙明经摄
 
  为了满足不断增加的雅安边茶的运输需求,面对茶马贾道上那条条难以修建桥墩的激流沟壑,铁索桥这种形制的桥梁成为当时雅安至康定之间一路“逢水架桥”唯一的选择。要建铁索桥,当然要炼铁,要炼铁,必须要有能产生超过1700摄氏度高温的燃料。于是,冶铁业和开采优质煤炭的采煤业,也自然地应茶而生了。
 
  清代初年,康熙皇帝为求安固本,连年用兵,财政艰难。为解举国财艰,他专门在茶马贾道上扩建茶马司,在大渡河上建宏伟的泸定桥并亲题桥匾“泸定桥”三个大字。由此可见,这条茶马贾道的分量以及雅安边茶的“生铁”与“生炭”能力何其了得。
 
  因雅安边茶而生的荥经制陶业
 
  孙明经出生在一个世世代代不吸烟、不饮酒却好茶的读书世家。1939年以前,我国各地都有这样世代不近烟酒却好茶的家庭。时间久了,各地好茶的人家自然会有一些广为世人知晓的人与事。那些好茶人群中的佼佼者,便有了一个名称叫作“茶痴”,资历浅些的便叫作“茶好”。孙明经因为自己好茶,所以常常来往的朋友中,也有几个茶痴。孙明经从重庆赴雅安前,便有重庆和成都的几名中外茶师向他介绍到了雅安不可不访的一位西洋茶痴。此人为地地道道的洋人,中文名字叫施勉志,却能讲川腔。施勉志发现,生活在雅安的中国人确实不易得病,而生活在雅安以外的中国人却常言“人活七十古来稀”。
【古道拾遗】茶马贾道,穿越两千余年的商贸之道(二)
西洋“茶痴”施勉志
 
  施勉志先生决定寻找雅安人长寿和不易得病的原因——是什么赋予了生活在雅安的中国人超越其他地方同种同族的人,拥有了不易得病的“抵抗力”?
 
  在雅安,施勉志先生发现了“雅茶”“雅雨”“雅陶”“雅礼”“雅言”“雅兴”和“雅趣”,发现了名字叫作“采云”“纳云”“煮云”“晓湖”“春月”的出产自荥经县的陶制茶具,还发现了“采雅云”“泡雅茶”“待雅客”的民风雅俗。
【古道拾遗】茶马贾道,穿越两千余年的商贸之道(二)
炉中烧成型的陶质茶具“纳云”孙明经摄
 
  当时,距雅安不远处的荥经县盛产陶土,成就了荥经独特古老的烧陶工艺。荥经的陶器茶具应了“雅雨”的温柔与随时来来去去的“雅趣”,于是有了专门用于接收从天而降的“雅雨”的圆盘,雅安的茶好们赋予了它一个雅名,叫作“采云”或“采雅云”,用于采摘雅安天上云彩的器具。每当“雅云”飘来,天降“雅雨”,放在露天的“采云”中便会聚集清澈的天上来水。
 
  这些聚集在“采云”中的天上来水会流进圆盘下边一个当地产的杯状陶器中,雅安的茶好们给予这一容器雅名,曰“纳云”或“纳雅云”,即容纳“雅云”的容器。和“纳云”外观相似,比“纳云”小了些许的杯状陶器,名日“煮云”或“煮雅云”,每遇贵客登门,主人一定要将刚刚收集在“纳云”中的天上来水倒进“煮云”中,然后放置在当地产的陶质炭炉上。当时的雅安人把开水叫作“滚水”,把烧开水叫作“煮水”,把烧开“采云”中收集的雨水的行为叫作“煮云”。为客泡茶时的“煮水”,要“煮”一杯泡一杯,再把泡好的茶汤倒入名为“晓湖”的小陶壶中,稍停,而后再把壶中的茶汤倒入名为“春月”的小陶碗中。
 
  当时,普通雅安人吃茶的方式,有煮茶、滚水泡茶、温水泡茶、冷水泡茶,还有的把茶直接放在嘴里干嚼,嚼到一定程度再用水把茶叶送进肚子里。与之不同,茶痴们在雨季待客,一定会用“采雅云”“泡雅茶”的雅礼雅俗。即便到了少雨的旱季,茶痴们也会用存放在大陶罐里的“天水”来“煮云”待客。另外,在“采云”“纳云”“煮云”的过程中,经过独特的“杉枝上釉”等工艺的荥经陶器,所含有的对人体健康有益的微量元素,也会汇入雅茶的茶汤中。孙明经特别强调了荥经陶器那举世无双的、独具特色的“生物施釉”工艺。
 
  全世界几乎所有的民族,在发展过程中都会经历陶器时代,这算不上稀罕事。且陶器的发展,一定会经历素陶和釉陶两个阶段。因此,给陶器上釉,实在是一件太平常不过的事。可全世界其他地方釉陶陶器上的釉都是矿物釉,只有荥经陶器用的是生物釉,这就是荥经陶器“生物施釉”工艺的独特之处。长年饮用荥经陶器盛放的天上来水,再加上雅安边茶中特有的有益人健康的物质与不急不躁的雅趣、雅兴、雅俗,这便是西洋茶痴施勉志对雅安人之所以不易生病、抵抗力强和长寿的研究所得出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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